是工具还是玩具?
——再读胡小明老师文章有感
摘要:好文是有一万年寿命的,学术研究也是有一万年寿命的,这是文化遗传性的特征,要不唐诗宋词,红楼西厢早就灰飞烟灭了。近期搜集整理资料,无意中找到了胡小明老师2002年撰写的文章《从工具到玩具——竞技运动文化属性的皈依》,一口气读下来,体会了五年前不曾体会的嚼味,在叹服作者厚重的文化素养,敏锐的洞察能力,深情的仁爱之心后,也使我沉浸其中,对相关问题再次进行了思考。略得点滴,与学界同仁分享,并借此文,对为体育文化的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胡小明老师表示由衷的感激。
关键词:竞技运动 工具性 玩具性
胡小明老师用“工具”和“玩具”这看似随意的比拟,把一个模糊而复杂的问题轻巧地剖解开来,令人啧啧称是。文中谈到,竞技体制作为一种特殊的国家意志化和政治功能化的工具,因基因突变而逐渐远离人民大众,并对竞技运动工具性的发展前景,及其进一步异化对社会产生的负面影响表示深切的忧虑,同时,希望将中国的竞技体育变成为每一位中国人健康和娱乐的载体——“玩具”,使其从理性和功利的冲突中挣扎出来,摆脱阴影,成为人类最庞大的文化“玩具”。还浪漫地为民众能自由、欢娱地操纵这个“玩具”,体会竞技和游戏带来的快乐和健康的理想设计出了蓝图。就21世纪的中国高水平竞技运动而言,期望“玩具”的文化属性浸润到“新举国体制”里,使它不再是烧钱的政治工具,而是一个能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为实现中国体育可持续发展的新平台,一个为改善和提高生活质量服务的文化基础设施,一个为中国人民制造欢乐的温床。
再次拜读和感悟,不仅更加认同作者的观点和结论,而且也认识到,真正的学者和学术要扎根社会,要有神圣的社会责任感,要将目光投射于社会,了解社会的发展,了解人民的需要,关心国计民生,只有这样的学术才是有动力、有生命力的。
一、工具向玩具的转变
按字面上的理解,所谓的工具和玩具是没有本质的区别,工具就是“做工的器具”,玩具就是“玩耍的器具”,同样是“器具”的属性并无本质的区别,但是工具性和玩具性确实是有区别的。一提起“工具”似乎都有“无奈”、“被迫”、“受约束”、“被利用”、“沦落”等丧失自由和失去主体尊严的意味。而“玩具”则与“自由”、“欢乐”“随意”等等可自由支配和操作相联系。但是,使用“工具”虽然有压力却是有收益的,而“玩具”是无法创造财富的。所以,我们抡大锤做工,尽管枯燥劳累,但可以挣到工钱养家糊口。而我们抡高尔夫球杆打球,劳累并快乐,却是需要给人家钱的。
但是,有的时候,工具是可以转化为玩具。譬如,为战争准备的军训和操练必然是真刀真枪,真流血真流汗的,因为战争和格斗是真实的,容不得有半点的虚假,把手中的大刀和长矛当玩具的人,肯定在战斗中也会被敌人当玩具。兵士加上杀人的工具——刀枪棍棒斧钺钩叉,就组成了更大的工具——国家暴力机器。士兵就是国家的工具,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是你如何当好这个工具的问题,这是国家的需要。这个工具性是显而易见的,是强迫的、无可奈何的、而且还要承受生与死的强大压力。我们学校体育在早期也经历了“兵式体操”、“劳动卫国制”等鲜明工具性特征的时代,而且直到现在依然担负“强国强种”的民族振兴的历史重任。
可是,到了和平年代,随军国民时代的逝去,国泰民安,不需要更多暴力工具的时候,普通的百姓就可以把大刀长矛当玩具来玩,为培养战争工具的训练变得无用了,于是就有了武艺的炫耀和表演。120斤重的青龙偃月刀变成了2斤重的,挥舞起来可以呼啦做响的、可以闪出眩光的——破刀片,丈八蛇矛也变成了塑料玩意儿。这个时候,工具就成了玩具,因为“玩”是随意的、自由的,可以超越常规、可以眼花缭乱的。所以,为了自由和随意,为了获得快乐和欢娱,为了减轻压力,工具也完成了向玩具的嬗变。战场上的两军血战拼杀,为的是资源、土地和信仰,它是以“赢得”为结果的。而现代的竞技运动中的资源、土地和信仰幻化成了足球、曲棍球和网球,战斗的工具——长矛、大刀和盾牌嬗变成了玩耍的工具——脚、球棍和球拍,它也是以“赢得”为结果的。现代人热衷于各种游戏和竞技活动,是因为他们能在“赢得”某种利益的过程中得到快乐和满足,“赢得”的也许是真正的金钱、荣誉和地位,也许是虚幻的荣誉和权利,或者是什么也没有“赢得”,但参加者却乐此不疲,甚至逃避同样劳作辛苦而可以获得真正收益的劳动。可以肯定的是, “玩具”的活动比 “工具”的活动更能令人快乐,更使人找到自由和自尊,更能使人体会生活和生命的意义,尽管它是无收益的,甚至还要为此付出金钱、体力、智力、时间等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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