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豪杰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这不是一种很多人都可能具有的生
命品质。
日常人生的平庸、琐屑，世俗世界的
物欲泛滥、时尚流行，容不得这种生命品
质。他们嘲笑“英雄”所代表的人和事，
将人类生命的亮色，抹入一片混浊的污
泥。英雄气与庸俗气，永远都是势不两
立的。选择一种与拒斥另一种，是精神
生命由混沌而自觉的表现。
青年是纯朴、血气方刚的人生季节。
青年人应珍爱纯洁的、有血性的生命起
点。青年人的教育往往由成年人来主
持，但是，成年人的生命，往往会掺杂许
多由私人现实利害而来的计较与顾忌，
而锢蔽了生命的本来美质。在这一点
上，成年人是不如青年人的。有不少成
年人，原本就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根本
就没有开发过自然的生命气质，甚至停顿在没有自觉
的混沌之中，昏昏然过了一生。没有亮色的人生，当然
毫无价值可言。
春天就是生气流荡。锢蔽天地之生气，就是违反
自然。因而每个人生命的春季，也是天地之正气，大气
之发舒、畅遂。假定教育真的是顺乎人性自然真实的
一件事，我们为何不以此作为出发点，为何要从文体、
语法、修辞这些枝枝节节讲起呢?假定语文真的不仅
仅是工具，而更是文学的真实乃至人性的真实，那么，
就让我们以这样的真实来开篇吧。
英雄首先出在古代。——这不是一种观点，而是
一个事实。这里不需要花言巧语和论辩智慧，只需要
心灵与心灵的照面。
中国古老的文化经典，洋溢着远古富于血性的英
雄气质。大《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有甚深
的生命体悟。(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任重而道远，可以托七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表
达了端然厚重、刚健坚毅的人格期待。《孟子》中标举
“大丈夫”气象，贬斥“妾妇”人格。说“养其小者为小
人，养其大者为大人”；又说“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
之，是正命也”，天爵就是天赋予人生命的美质，就是流
行于宇宙间的浩然正气。所以。学习古文，要从孟子文
学起，才是先立乎大者，才能先养一腔正气。
中国文化中的英雄豪杰，往往是历史中真实的人
物。在文化精神的品质上，中国人常常不以成败论英
雄。荆轲虽然没有能刺成秦王，然而“风萧萧兮易水
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首歌传唱了两千年。项羽
终于乌江自刎，然而“力拔山兮气盖世”，人们总爱他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
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
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
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这不仅超越了成败得
失毁誉，而且还超越了生死。有英雄气的民族，便是有
生命力的民族；有英雄气的生命，便是有担当、有气魄、
有光彩的生命。对比之下，那些醉生梦死者、浑浑噩噩
者、猥猥琐琐者，真是像一根干草，一只蚂蚁。
这里选录的阅读材料，仅是吉光片羽。但其中所
凝聚的精神气贯长虹，美得魅人。尤其是对于保持了
生命洁白之姿的青年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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