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美育书简》中论述的美与游戏
摘自: BBS 水木清华站 (Thu Jun 20 11:55:17 2002)
在《美育书简》第12封信一开始,席勒就写道:
为了完成这两项任务,即把我们自身之内必然的东西转化为现实,并使我们自
身之外现实的东西服从必然性的规律,我们受到两种相反力量的推动。因为它们推
动我们去实现它们的目标,所以我们可以把它们恰如其分地称为“冲动”。
这两种冲动,席勒称之为“感性冲动”和“形式冲动”,前者“产生于人的自
然存在或感性本质”,后者“产生于人的绝对存在或理性本质”。这两种冲动之作
用有一定范围,感性冲动必须保持在人格的范围内,形式冲动必须保持在感受性或
自然的范围内。它们的相互作用,是一种冲动的作用确定和限制着另一种的作用,
通过这种冲动的活动使另一种冲动发挥充分效能。
席勒认为由这两种对立冲动的相互作用和这两种对立原则的结合中,美就产生
了。这种美的最高理想就是实在与形式尽可能完满的结合与平衡。这两种冲动的结
合称为“游戏冲动”。
第14封信里从“时间”角度进入,并引出了“游戏冲动”这个词语,进而论述了上
述两种冲动的结合:
假如这种情况能在经验中出现,它们就会在人的身上唤起一种新的冲动,其所
以是新的冲动,因为另外两种冲动在人身上同时在起作用,它与其中每一种单独看
来都是不同的,所以有理由看作是一种新的冲动。感性冲动要有变化,使时间具有
一个内容;形式冲动要消除时间,使之没有变化。在这种新的冲动中那两种冲动的
作用结合在一起(在我们没有论证这一名称以前,请允许我暂时把它称作游戏冲动
)。游戏冲动的目标是在时间中消除时间,使形成与绝对存在相协调,使变化与同
一相协调。
感性冲动要被规定,它要感受自己的对象;形式冲动要由本身规定,它要产生
自己的对象。游戏冲动将致力于象它自己所产生的那样来感受,并象人的感官所感
受的那样来产生。
在席勒的论述中,感性冲动的对象是最广义的生命,即全部物质存在以及直接
呈现于感官的东西;形式冲动的对象就是本义和引申意义上的形象,包括事物一切
形式方面的性质及其对人类各种思考能力的关系;游戏冲动的对象则是活的形象,
用以说明各种现象的审美属性,即最广义的美。
可以认为,游戏冲动和美即是对立统一的产物。
将新的冲动叫做“游戏冲动”的理由是,游戏的对象在主观上和客观上并不是
偶然的,同时又不受外在与内在的强制。
为了将“游戏”明确并使其具备和“美”同等的高尚地位,从而使其名正言顺
地成为论述的主题词语,在第15封信里,席勒对“游戏”作出了前无古人的论述,
将“游戏”的概念和意义做了极大的扩展和升华:
在人的各种状态下正是游戏,只有游戏,才能使人达到完美并同时发展人的双
重天性,但为什么把它叫做单纯的游戏呢?按照您的概念,您把这看成是限制,但
是按照我已证明的概念,我却把这看作扩展。所以我到宁可反过来说,只有对于愉
快的、良好的和完整的东西,人才是认真的。但是对于美,人却和它游戏。当然,
我们在这里不能想到现实生活中流行的那种游戏,它通常只是针对真正物质的对象
。但是,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去寻找这里所谈的美也是徒劳的。现实存在的美配得上
现实存在的游戏冲动,但是理性提出的美的理想也给出了游戏冲动的理想:这种理
想应该呈现在人的一切游戏中。
如果人在满足他的游戏冲动的这条道路上去寻求人的美的理想,那么人是不会
迷路的。希腊人是在奥林匹克运动会进行力量、速度、灵巧的非流血竞赛中以及才
能的高尚竞技中才感到欢欣,而罗马人却对被杀死的角斗士或他的利比亚对手的决
死角斗感到快慰,我们由这唯一特征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我们不从罗马那里需求维
纳斯、朱诺和阿波罗的理想形象,而却要从希腊那里来寻求这些形象。理性现在要
说:美不应只是生命,也不应只是形象,而是活的形象。也就是说,只要美向人暗
示出绝对形式性和绝对实在性的双重法则,美就存在。因此理性也在说:人应该同
美一起只是游戏,人应该只同美一起游戏。
终于可以这样说,只有当人在充分意义上是人的时候,他才游戏;只有当人游
戏的时候,他才是完整的人。这一命题暂时看来似乎不合情理,当我们把这一命题
用于义务和命运这两种严肃事情时,它将获得巨大而深刻的意义。我可以向您担保
,它将支撑起审美艺术和更艰难的生活技艺的整个大厦。
(horse 整理)